Modern Hippie's Observations on Life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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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日間剪指甲一事‧之二

她美麗的灰色短髮,
也因為身體機能不好的關係,
有一層脫落的皮膚,像頭皮屑,但有些結痂的小傷口,
暗紅色的傷口看來相當顯眼。


爸一貫地幫阿媽擦臉,清潔眼睛周圍,
撫摸她的頭,像對待孩子一樣,
然而插管可能讓阿媽很不舒服,
每次看她吃力地想將管子咳出來的樣子,
相當不忍心。


媽說阿媽以前常運動、身手敏捷,
廟口抽籤還說她能撐個三年以上沒問題,
但是要這樣繼續痛著插管撐三年嗎?


大姑姑說,以阿媽的個性,
她若有力氣,早就把管子都拔掉,隨她死活了。


探病後回家的途中,
我在車上用指甲掐著自己的手,
想著
是不是不要在日間剪指甲了,
我只希望她舒舒服服安眠,
想著我五月又要離開台灣,
我寧願看不到她最後一面也要她舒服地走。


晚上在家找了一陣指甲剪,
準備要開剪的時候,
突然想到阿媽頭上暗紅色的傷口,
還有她奮力咳嗽的樣子,
就又把指甲剪放回抽屜裡,
我想再給自己一點思考時間。


就這樣留著長指甲回到台北。


還在想怎麼憑弔我那德國母親的時候,
今天媽打來說外公得了肝癌被送進了醫院。
媽很難過,搞到最後我還得兇一點讓她停止哭泣。
還在幫朋友帶小孩的她,開始忙著找人代理直到我回家接班。


外公最疼媽這個小女兒了。


還不到四月,台北就開始整天雨綿綿,
趁今天有短暫的乾晴,
就著日間的晴光,
快快剪掉三週長的指甲。



我想我還是很迷信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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